“看不见的顶层”的上升通道?瞄准中产华人的澳洲贵族礼仪培训市场

原创 2019年03月30日 澳洲财经见闻


共3897字|预计阅读时长4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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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前言 :《红楼梦》与《小时代》

  • ”澳洲礼仪女王”在中国的捞金之路

  • 通向“看不见的顶层”的上升通道?

  • 结语



前言:《红楼梦》与《小时代》


张爱玲在《红楼梦魇》中曾提到:“有人说过’三大恨事’是’一恨鲥鱼多刺,二恨海棠无香’,第三件不记得了,也许因为我下意识的觉得应当是’三恨红楼梦未完’。”


为什么同样描写“贵族”生活,曹雪芹的《红楼梦》就是流芳百世的文学名著,而郭敬明的《小时代》却成了人人喊打、口碑极差的拜金主义作品?


《小时代》中,“一出内环就过敏”的顾里 / 来源:剧照


其实也算难为了续写《红楼梦》后四十回的高鹗,他虽是镶黄旗内务府人,但家境贫寒、追求功名却又屡屡落榜,做了一段时间的私塾先生之后才中了进士,刻画贾府自然比不过从小就见过豪门浮华、又家道中落的曹雪芹来得熟心应手。


而挥毫泼墨写出了《小时代》之一二三四五的郭敬明,虽然已坐拥巨大财富,但属于”一夜暴富“,因此对于“上层阶级”的想象力却只限于对奢侈品牌“买买买”的堆砌。


事实上,中国人的奢侈品购买力的确非常惊人。


根据全球管理咨询公司贝恩(Bain)的数据,中国消费者占全球奢侈品零售总额的32%;据业内人士统计,在澳大利亚市场,至少三分之二的销售额是由中国消费者拉动的(点击阅读《“能花钱也更能挣钱”:中国富二代在澳洲的资本新势力》)。


近年来,这些来自中国的“新贵”们则开始追逐另一个潮流——“贵族礼仪课程”


虽然课程内容听起来有点魔幻现实主义:如何交叉腿、如何点餐、使用刀叉、喝下午茶、甚至还有把茶杯搁置于桌子的哪个角…


听起来有点像电影《窈窕淑女》中的情节 / 来源:剧照


而起源于“英伦文化”的澳大利亚,则理所当然也被有志成为“名门绅士”、“望族淑女”的顾客们认定是“贵族礼仪正统”的一脉相承,还促生了这片新兴市场在澳中两地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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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礼仪皇后”在中国的捞金之路


在广州柏悦酒店的大堂,展示着两张被精心镶嵌在镀金雕刻相框之中的巨幅人像照片。


照片的主人是被称为“澳洲礼仪女王”的June Dally-Watkins (琼·达利沃金思),以及她在Dally Institute (达领学院)的中国合作伙伴James Zhang(张洋睿)。


放眼看去,达利沃金思与她的合伙人似乎已经占领了整个酒店的大厅:


除了巨幅照片之外,大厅中的电视屏上还反复循环播放着他们的宣传照;而在不远处的一张巨大的长条桌子上,满满当当地堆放着她在2002年出版的自传《我的微笑背后的秘密》;在一旁的角落处则蜷缩着达利学院的留言簿、小册子、笔记本以及一些悦目的装饰花束。


91岁的“澳洲礼仪女王”达利沃金思在过去五年内,一直在中国教授西方礼仪 / 来源:You Yi


39岁的张洋睿此前的职业是一位普通的航空公司安保人员。


在08年北京奥运会之前的一场电视比赛中赢得了“中国最佳司仪”之后,他敏锐地觉察到了西方礼仪培训学校在中国的巨大市场潜力,也从此改变了他的事业轨迹。


2012年,他前往悉尼与达利沃金思会面,并于一年以后在中国广州,这个拥有1400余万人口的城市共同创立了达领学院。


张洋睿在今年1月与SBS的采访中难掩自豪,“我们的注册人数马上将破10万。” 他补充,这个在澳洲是4个孩子的母亲,6个孩子的祖母,以及1个孩子的曾祖母——达利沃金思,已经成为一位在中国炙手可热的名人。


达利沃金思与张洋睿出席该学院的商务午餐 / 来源:You Yi


学生们的年龄跨度从20多岁至50多岁,每人需要花费为29800人民币(约6200澳元),来参加这个题为“Look of Success”(怎样让自己看起来成功)、一共为期四天的培训课程。


相对当地的收入水平而言,这份学费价格不菲。据统计,广州白领的月平均工资为8000人民币(约1650澳元)。


第一天的第一堂课,叫作“对母亲的特别崇敬态度”。课程开始,当学生们以半圆形站在她的周围,达利沃金思谈起了自己已经去世的母亲。


“我亏欠我的母亲,她为我付出了她所有的生命”,她补充,“我的母亲生前一直不快乐,因为她作为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孩,却不得不永远在农场工作:做饭、洗衣、帮忙做所有的农活…她还需要设计陷阱捉兔子,还需要在所有人起床以前生火做饭…”


不为人知的是,达利沃金思还患有鼻窦炎,这使她时不时地需要用纸巾轻轻地擤鼻。这个动作增加了她讲故事中的忧郁氛围。许多学生深深沉浸在故事中,被感动得热泪盈眶。


她还讲起了母亲由于生下了自己这个非婚生子之后,而在祖父母处受到的冷眼相待。“我的母亲是一个平凡人,但是她确信她的女儿会成为一个有名望、有地位的人”,她补充,“她总是告诉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她回忆起那时如果自己没有保持笔直的姿势或者好好说话,那么母亲就会打她的胳膊并且告诉她:“琼,如果你说澳大利亚口音的英语,那么没有人会接受你。”


澳式英语、美式英语、英式英语中的一些不同用词/ 来源:Slide Player


后来,随着母亲嫁给了当地的一个市长,她也被继父收养,并冠上了他的姓氏——达利沃金思。


此后,达利沃金思的个人事业开始蓬勃发展:1949年,22岁的她成为了澳大利亚的年度模特。而不久之后,她又创立了属于自己的礼仪学院与模特学院。


年轻时的达利沃金思 / 来源: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


虽然达利沃金思本人的婚姻也颇多坎坷,但她被认为是澳大利亚最具开拓性的女企业家之一,并因其对商业的贡献,而获得了澳大利亚勋章(Order of Australia)。


在4天之后的结课典礼上,一位化名为“凤凰”(Phoenix)的女性学员告诉记者,“我有一个悲惨的童年。我的母亲在我4岁的时候就离开了我,使我从小就在对女性的不信任中长大。” 


她表示自己在22岁的年纪嫁给了70多岁的丈夫,并对突然迈入上层社会有很多不习惯。她很年轻,在采访中也表示了对自己缺乏自信。在培训开始的第一天,她穿了条破洞牛仔裤与一件休闲上衣。


“在一堂时尚课上,达利沃金思老师把我请上讲台,作为反面案例评讲。我那时非常尴尬,但是之后老师给了我一个温暖的拥抱,我顿时感到充满了爱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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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向“看不见的顶层”的上升通道?


“优良的礼仪可以反映了你的教育水平。如果你大声咀嚼,人们会说,’这是一个下层阶级的人,他只有钱。’ 随着中国变得越来越富有,人们开始认识到这一点。” 曾在意大利和西班牙的国际比赛中担任评委的上海音乐学院钢琴教授唐女士说。


她也在学习商务礼仪,而老师是一位精通中、英、法三语教学,据称祖上曾为摩洛哥王室服务、名字有些拗口的“正宗巴黎人”:Guillaume Rue de Bernadac。


Guillaume Rue de Bernadac在指导唐女士姿势:“不管是坐下还是站起来,你都应该挺直背,而不是臀部朝天、脸朝地。” / 来源:Dave Tacon

 

唐女士表示,“每个人都欣赏美丽,但美丽的脸庞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你可以拥有一朵美丽的玫瑰,但你需要一只好花瓶才能与这朵花搭配。我还带着我的女儿去上课,她只有15岁。这些课程对男人也有好处,而不仅仅是女士。”


在中国,唐女士只是成千上万个学习“贵族礼仪课程”的学员之一。


这一趋势,无疑反映了近年来席卷中国的巨大社会变革。自15年前中国匆匆崛起成为经济强国以来,发展的脚步一直未曾停下。



根据年度胡润富豪榜,去年中国共有1893人,拥有20亿人民币(4.2亿澳元)或更多的财富。其中包括620名亿万美金富翁,比10年前增长了6倍。


赚得盆满钵满的新贵们疯狂地购买西方奢侈品,但许多人对西方文化却几乎没有什么了解。


被学生们一般简化称为“Gill”(基尔)的Guillaume Rue de Bernadac表示,“如果你去一家在美国或澳大利亚的高档餐厅吃商务晚餐,你得知道怎么点菜。”


估计“高贵血统”的英国人也不想承认自己国家的传统食物竟然是鱼和薯条


他补充,“我记得在香港和台湾的时候,曾经看到了80多岁和90多岁仍然非常优雅的老太太。她们有一种高贵气质,自然优雅、穿着得体。他们曾经历了中国最好的年代——20世纪30年代,这是值得保留的东西。”


而中产阶级的快速崛起,也无疑对来自“上层阶级”礼仪的需求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麦肯锡公司的数据显示,中国的中产阶级从2000年的4%增长到12年后的惊人的68%。这推动了送子女出国留学的不断增长,出国购买力的爆发,并且宣告了中国的全民出国旅游时代的到来:预计今年将有约1亿中国人出国旅游。


虽然近年来频频曝光中国游客在国外引起摩擦的负面新闻,但是各个国家仍然对这个群体表示热切地欢迎。


最近,澳大利亚旅游局更是豪掷重金500多万澳元投入广告宣传、以吸引中国游客的到来。宣传语称,澳大利亚地区并不如许多报道中那么危险,尽管Wifi建设还不健全,但是还是应该来看看。


大堡礁的宣传广告/ 来源:澳大利亚旅游局


对于瞄准中国中产阶级的礼仪培训市场,布朗(Chris Brown)认为,中英两国都有很强的等级意识和阶级意识。


“许多中国人都令人难以置信的势利,” 他补充,“因此,在某种程度上,他们的文化与英国完全兼容。”


END


如今市场上,充斥着琳琅满目的“教你打开上层通道”、“女性如何通过嫁人实现阶层飞跃”等课程。


其实这种有些魔幻现实主义的现象,都可在多年以前福楼拜的一本奇书《格调》中找到痕迹:


“每个人都不想扮演自己。”


底层试图装扮为中层,中层试图装扮为上层,上层试图装扮成顶层,而顶层希望的却是别人不要注意自己,最大的梦想,就是扮作底层。



多年前,我曾在悉尼偶然间认识了一位已年过七十的女士。在之后一次更偶然的谈话之中,我才得知原来貌不惊人的她,曾与奥斯曼帝国末代苏丹之间有着血缘关系。


她说起她父亲的胞妹曾是王室的公主,他们从小在土耳其长大,住在可以眺望波斯普鲁斯海(Bosphorus Sea)的一座宫殿中。后来发生了政变,他们又一道逃亡至埃及,而这位公主所有的身家在去世后都如数被当地政府收缴,最后她的家人只留下了几幅油画和几件家具。而这座昔日的宫殿,也成了一座当地的博物馆。


Bosphorus Sea


当我问起她能不能描述一下真正“贵族”意义上的生活细节,她停顿思考了一下,显得有些困惑:“房子挺大的,很多房间,很多佣人,还有很长的阳台走廊,阳光照在海面非常漂亮。”


她问我,“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喝茶。” 这是她与先生在移民澳洲后,仍然坚持每天下午雷打不动的英式下午茶时间。


我笑着说好。


我想或许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已经藏在桌子上那个用于搅拌的银茶匙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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