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新冠魔盒里的白骨到千疮百孔的经济,这笔危机账到底谁买单?

原创 2020年03月31日 澳洲财经见闻



共4308字|预计阅读时长5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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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

  • 澳洲COVID-19三个终极策略

  • 天价账单,谁来买单?

  • 明天的明天还是明天


1

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


先说件200年前的陈年往事。


1815年6月,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以南15公里的一个小镇上发生了一件大事:法国皇帝拿破仑率领十余万大军和数百门火炮与以英国为首的反法联军进行了一场震惊世界的大决战,一度称霸欧洲的拿破仑最终大败。


滑铁卢战役(Battle of Waterloo)就是以这个小镇而命名。


拿破仑的惨败却为一个家族带来了无尽的财富,他们就是经常被神话的罗斯柴尔德家族(The Rothschilds)。家族中排名第三的内森·罗斯柴尔德(Nathan Rothschild)将滑铁卢战役视作一场巨大的赌博。他将多名家族御用情报员安插在了滑铁卢周边的小镇上,事先为这场战役做好了部署。


6月18日,两支军队展开了殊死搏斗,但是到了傍晚时分,拿破仑率领的法军已经节节败退,无力回天。这个时候,一个名叫罗斯伍兹(Rothwoods)的情报员看准时机,快马加鞭穿越黑夜和海峡,在19日上午将战报送回到了内森手上。


滑铁卢战役


内森在迅速浏览战报之后即刻动身前往伦敦证交所(LSE)。这位响震英国金融界的老油条不温不火地走进证交所,而交易所里的所有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等待内森公布手中的战报。


内森一言不发,只是犀利地用眼神示意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交易员立即行动。这些交易员一拥而上,开始疯狂抛售英国国债,其中更是有人高呼:“不列颠战败了!”


顷刻之间,在场的所有人纷纷开始恐慌抛售英国国债。随着海量的债券涌入市场,这些国债变得一文不值,最终仅保留了原价5%左右的价值。而老谋深算的内森则开始悄悄吸纳这些国债。


21日晚上11点,反法联军首领威灵顿公爵(Duke of Wellington)的信使终于达到伦敦,并宣布“法军在滑铁卢苦战8个小时后溃败,反法联军大胜”。民众的欢呼声瞬间淹没了伦敦证交所的鬼哭狼嚎,而内森也在24小时内狂揽20倍的财富,并成为英国政府最大债权人。


有历史记录,内森坐在金融帝国的龙椅上说了这番话:“我不在乎什么样的傀儡被放在王位上来统治这庞大的日不落帝国,因为谁控制着不列颠的货币供应,谁就控制了这个帝国,而这个人就是我!”


当然,这些来自《货币王朝》一书中的部分情节可能略有夸大,但是却足以说明一个问题:没有什么问题是钱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就说明钱还不够多,得再使劲儿砸。


2

澳洲COVID-19三个终极策略


新冠疫情被世卫组织宣布成为全球瘟疫(Pandemic)至今仅仅过去20余天,却已经对经济和金融市场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虽然澳洲政府在疫情爆发后已经出台许多新政,但依旧引来了大量质疑和批判的声音。


很多人针对总理莫里森宣布关闭国境这一决议并不买账,认为联邦政府优柔寡断,如果能够在早期直接关闭国境并实施类似武汉的全面封锁,澳洲作为全球唯一一个独占一片大陆的国家,完全可以避免疫情入侵。


澳洲总理莫里森在堪培拉国会


总理的另一项决议也令许多父母寝食难安——在疫情已经明显蔓延至各地学校的情况下,莫里森仍然要求所有学校保持开放,并威胁对擅自关闭的公立学校撤走政府拨款。


确实,单纯从对抗疫情的角度来看,这两项决议都是不明智的。但是如果从经济的角度来看呢,会不会又是一幅不同的景象?


来自墨尔本的一家名为葛腊坦学院(Grattan Institute)的政府智库就对目前澳洲面临的3种“新冠大决战”策略做出了分析:


方案A 推迟爆发高峰


方案A的核心思想与英国首相波利斯·约翰逊(Boris Johnson)早期提出的“群体免疫”(herd immunity)非常类似,即疫情的扩散不可避免,所以只能通过限制人口流动来减缓疫情传播的速度。当人口中的大部分已经被感染并康复后就会产生抗体,将不会再度成为传染源。以此类推,当病毒失去寄主之后,就会自然消失。


波利斯在新闻发布会上明确表示“许多家庭将会在这场灾难中失去挚爱的家人”引起了大范围的恐慌,有人说向来不按套路出牌的波利斯其实是上演了一出漂亮的激将法,故意夸大其词让民众主动居家隔离。


但是无论激将与否,事实却不会改变——医疗体系的最大负荷就摆在眼前。


葛腊坦学院的约翰·达利(John Daley)教授指出,当澳洲境内的确诊人数达到45,000人时,全澳境内的重症监护室(ICU)以及呼吸机(Ventilator)将全部耗尽,医疗系统也将随时面临崩溃。


武汉某医院内的重症监护室(ICU)




根据澳大利亚医学协会(AMA)调查显示,仅一张重症监护病床的造价大约在$40,000到$50,000澳币之间,而每张病床每天的使用成本实则高达$4,375澳币。以2019年为例(疫情尚未影响澳洲),澳洲一共在重症监护病床的维护费用上就花费21.9亿澳币,占全国生产总值的0.15%。




当疫情真正大规模爆发时,这笔费用将变成天文数字。所以澳洲政府的目的在于减缓病毒转播的速度,让医疗体系在正常负荷的情况下接收病患,并希望能够在冬季(流感爆发季)之后真正决战新冠高峰,届时炎热的天气也可以助南半球一臂之力。


方案B 一个都别想逃!


方案B被称为“追踪隔离”(Trace and track),顾名思义,就是将所有与病毒携带者接触过的潜在感染者全部追踪并隔离。比如某航班上的乘客在入境后出现症状,那么相关部门就需要将整个航班上的所有乘客逐一进行追踪隔离。


整装待发的维州警察(VicPol)等候调遣


然而在现实中,这种方案只适用于人口基数极小的国家或地区,因为在人口基数较大的国家里追踪难度和成本都极高,而且病毒扩散的速度远高于人工逐一追踪。


方案C 全面封锁戒严,武汉Style


方案C其实与方案A有许多共同点,比如包括要求人们居家隔离,减少病毒传播。但是方案C的执行前提是在疫情尚未大规模爆发之前。这目前也是澳洲政府正在采取的措施。


葛腊坦学院的约翰教授表示:“这种方案类似于中国、韩国还有后期意大利的做法,目前也是被证实为最有效的,但是全面封锁对经济造成的影响也是最大的。”


约翰教授还指出,在方案C之下,全国除了必要的基础设施(水电煤、超市、医院等)的运营和维护以外,其余所有企业都将被强制关闭。这么一来病毒在澳洲境内的传播途径将被大幅遏制,而澳洲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也将真正发挥作用,前提是必须保持封锁国境,所以方案C是最实际可行的。


但是作为封锁程度最高以及持续时间最久的方案,方案C也将是带来最大经济损失的方案。


3

天价账单,谁来买单?


至于执行上述三种方案究竟需要花费多少资金,现在来讨论为时过早,但是单从政府豪掷的救市资金上就能看出,这笔账单将会是天文数字。


截止3月30日,澳大利亚联邦政府一共向市场投入了近3,200亿澳币的资金,其中包括:


  • 向650万低收入人群每人发放$750澳币现金,共计176亿澳币(占GDP总额0.9%);

  • 澳央行RBA降息25个基点至0.25%,并通过向商业银行提供价值900亿澳币的流动性;

  • 允许个人从养老金账户中取出$20,000澳币以应对困难;

  • 中小企业(SME)贷款保证(上限为50%);

  • 对退休人员、低收入人员以及遇到现金周转困难的生意主提供无息流动资金贷款(共计$500亿澳币);

  • 对危机中营业额下降超过30%的企业提供工资补助,总价值1,300亿澳币。


$3,200亿澳币几乎等同于新西兰整个国家在2018年的全民生产总值(3,167亿),如此庞大的资金集结之后杀入市场,必然能够为自由落体的经济起到缓冲作用。


但是这笔巨款却经不起推敲,因为背后存在一个巨大的问号——这些钱从哪里来?


财政部长福莱登宝格(左)与总理莫里森(右)


2019年末,澳洲财政部长福莱登宝格(Frydenberg)宣布澳洲联邦政府终于在13年来首次实现财政盈余71亿澳币,并预计在未来5年内(2024年时)实现450亿澳币的盈余。


除去天灾人祸等一切负面影响,我们按照澳洲政府每年平均收获80亿澳币财政收入来计算,也需要38年才能获得3,200亿。


所以,这些钱现在其实并不存在,因为政府手上根本没有钱。换句话说,我们实际上是在向未来贷款。


我们再仔细看一次这$3,200亿资金的明细,就会发现端倪:


  • 澳央行RBA向商业银行提供价值900亿澳币的流动性——是通过“抵换”(repurchase plan/repo)向银行提供流动性,而抵换是指商业银行用账面上的低流动性资产(如房产)抵押给央行而换取流动资金;

  • 允许个人从养老金账户中取出$20,000澳币以应对困难——养老金出自账户持有人自己的养老金账户,与政府无关;

  • 中小企业(SME)贷款保证(上限为50%)——提供的仅仅是贷款保证;

  • 对退休人员、低收入人员以及遇到现金周转困难的生意主提供无息流动资金贷款(共计$500亿澳币)——无息贷款

  • 对企业提供的工资补助将会算入财政赤字,将来由纳税人承担


最后,澳洲央行RBA的量化宽松政策(QE)也只是通过增发电子货币来购买已经流通于市场的债券,以此释放流动性(央行通过电子货币购买债券,将现金交割返还债券持有人),并没有实质性地创造任何现金。


4

明天的明天还是明天


根据世界银行(World Bank)统计,全球所有国家的贷款总额在2019年时就已经超过了250万亿美元,为全球GDP总和的320%。


如果这还不够糟糕,那么上周澳新银行(ANZ)公布的澳大利亚2月消费者信心数据再次应证了市场信心被摧毁的这一事实:消费者信心已经暴跌至1990年代全球经济大衰退之后的最低点,甚至达到了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期间的117%。


截止3月底,受疫情最先冲击的第三产业已经进入求生模式:




  • 澳大利亚航空公司(Qantas)宣布停飞90%国际航线(151架大型宽体客机)并裁员20,000人(共30,000名员工);

  • 澳大利亚著名百货公司Myer宣布在疫情期间全面关门,并裁员10,000人;

  • 上市旅游中介Flight Centre(FLT)宣布自愿停盘,并裁员6,000人;

  • 新州私立医院系统内共有600名护士被裁员。




另外,澳洲名列世界前茅的家庭负债比和居高不下的房价,这两颗巨大定时炸弹上的读秒器在一分一秒减少的同时,社保部门(Centrelink)门口排队的人却在一列一列地增加。


社保部门Centrelink前排队领取救济津贴的人群


或许这些就是联邦政府迟迟不肯宣布全面封锁的真正原因(加上澳洲与英美之间剪不断的政治及经济关系),而经济停滞才是新冠危机背后真正的恶魔。


由疫情引起的恐慌式囤货、政治作秀、民族冲突都会因为民众生活质量的迅速下滑而暴露无遗。


这场危机中没有赢家,而新冠危机引起的混乱以及对全球经济的损害,将由所有人一起承担。


现在,新冠序章已经正式打开,接下来登场的将是人性的光辉与丑恶之间的较量。


参考来源: 

https://www.smh.com.au/politics/federal/consumer-confidence-falls-to-lowest-level-since-last-recession-20200324-p54d9a.html

https://www.theguardian.com/world/2020/mar/12/uk-moves-to-delay-phase-of-coronavirus-plan

https://www.mja.com.au/journal/2019/211/7/financial-cost-intensive-care-australia-multicentre-registry-study

https://www.theguardian.com/business/2020/mar/12/what-australian-governments-coronavirus-stimulus-package-means-for-you-explainer

https://www.afr.com/policy/economy/rba-at-least-90-billion-cheap-funding-line-to-banks-to-lend-to-smes-20200318-p54bbz

https://7news.com.au/business/markets/qantas-cuts-all-international-flights-c-752256

https://www.theaustralian.com.au/nation/coronavirus-australia-live-updates-myer-closes-stands-down-10000-staff-scott-morrison-ramps-up-quarantine-for-arrivals/news-story/e857ae7908f9cd7700f3209ea2bc23ed

https://www.theaustralian.com.au/business/its-modern-monetary-theory-time-as-the-state-steps-in/news-story/ab070170b6b70ad4dd1fb4319ae1947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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